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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莫小言“啪”地一声放下筷子“你说啊!”
楚淋迅速将头扭向窗外,尴尬地咬着嘴唇。
“你说啊,干什么不说话!”女生依旧不依不挠。
“言言……”楚淋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能不能不要闹了?为什么你每次都要为了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和我吵?”
“没有意义?没有意义你干吗要说我无理取闹!”莫小言微微放低了音量。
“我不想和你做无谓的争吵。”楚淋摆摆手。
“不说就不说!”莫小言霍地站起来,踢的凳子向后擦出一段距离,和地面划出一阵尖锐的摩擦声,周围的人皱着眉头,纷纷转头看向他们。
莫小言“哼”了一声拿起手机,迅速离开了餐厅,只剩下楚淋一人坐在那。他尴尬的低头,从衣兜中摸出烟,就在他抬头点烟的时候,发现坐在他斜对面的女人一直看着他,楚淋微微不悦,心想恋人吵架你看成这样至于么。于是抬高眼睛,朝那女人狠狠瞪了一眼,那女人被楚淋瞪的一愣,随即有些脸红。楚淋没再理她,一边抽烟一边想等莫小言气消了怎么哄她。就在这时,那个女人走到他面前显得有些欲言又止,然后装模作样地轻声咳嗽。楚淋一愣,抬头看去发现又是她,楚淋刚想发火,但在两人对视了几秒钟后惊讶地说:“苏宜?”
莫小言“啪”“啪”地踩着楼梯,一边握着手机用力地按号码。
电话那端的女生刚刚被铃声从文件堆中挣扎着叫醒,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什么状况,就被那边“哇”的一声哭诉震得睡意全消。
“好啦好啦……”杜薇揉揉脑袋,一边伸懒腰一边很习惯地说:“莫大小姐,这次是因为他说**比你漂亮还是你又发现他和***一起吃饭了?”
“什么嘛!”那端的女生不满地说:“我这次是真的很生气!”
“唉……”杜薇对着镜子中自己浓重的黑眼圈发叹:“我拜托你不要年纪轻轻就以更年期妇女为奋斗目标,不然我会以为我妈妈又活过来了。”
“你不要总是,啊……”
莫小言那端的话还没说话就没一阵尖叫代替,让本来还想再补一觉的杜薇彻底觉醒。
“拜托……你又怎么啦?”杜薇发觉那边出奇的安静,这才紧张的问起来,可是自己喂喂了半天依旧毫无人气,杜薇狐疑地看看手机,在显示了一个微弱的淡蓝色“电量不足”后终于有气无力地自动关机了。杜薇“唉”了一声后无可奈何的丢掉电话,开始想办法掩盖脸上的憔悴。
二
莫小言还没来及做出反应,一个高大的身影就从身旁飞快掠过,在条件反射地发出地一声尖叫后就发现左手上的手机已经神奇地不翼而飞了。莫小言惊讶地转过头,眼神正好迎上一个骑单车的少年,在沉寂了两秒钟后突兀更加高分贝地发出了第二声尖叫:“我的电话!”莫小言发现她的手机正无辜地躺在男生的单车旁且断裂着。莫小言愤怒地再次看向男生,男生抓了抓后脑,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姿势。好像在告诉她:“你看就是这样的,我也没办法。”
“可恶”莫小言气急败坏地走过去,男生看着眼前的女生来势汹汹,急忙下车想要拾起手机还给她,没想到本已经“藕断丝连”的电话因为男生抓起的时候施力不均,在拿到空中的时候“啪嗒”一声断开了。莫小言看着自己的电话就在一个陌生人的手中被“蹂躏致死”,真是恨不得拿刀划花他的脸。男生脸色难看,不知道会被面前这个长相和心理相差20几岁的女人如何报复。“你……”莫小言气的脸色发青,显然已经连话都说不出了。男生紧张的咽了口吐沫,等待着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莫小言心想今天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看着男生手里拿着一半的手机真是觉得人不走运喝水都会呛死。男生看着她脸上风云变幻的表情不知道她到底想怎样,两人就这样一直僵持着。莫小言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委屈。索性蹲在地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三
杜薇心满意足地打开电视,刚刚上司对她昨天通宵做出来的企划赞不绝口,让她很是暗爽了一把。她陷在沙发里,刚刚洗完澡,盘在一起的头发还在发隙中冒着缕缕热气,这时放在一旁充电的手机响了起来:
“杜薇啊,我是楚淋,言言在你那吗?”
“小言?”杜薇换了个姿势:“没有哇,不过她早上给我打电话了。”
“那她跟你说她去哪了吗?”
“没有啊……哦,对了!”突然想起来:“早上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尖叫了一声,然后我的手机就没电了。”
楚淋感觉头“嗡”的一声,杜薇后面说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他放下电话,急匆匆地朝外面跑去。
暖黄色的路灯在夏日的夜晚总会吸引很多不知名的飞虫,莫小言看着那些寻找光亮的生命,盲目而又单纯,就好像刚刚认识的楚淋和她一样。
三年前的夏天,你在人并不怎么多的地铁里装作推推搓搓满头是汗地靠近我,然后像不经意遇到似的对我说;“哎呀,这么巧啊。”
两年前的夏天,我们用第一个月的工资,在一间格调颇好的餐厅里碰杯,我穿着你买的礼服,你穿着深黑色的西服故作镇定,我被你的模样逗得咯咯直笑,你神秘兮兮地指着一旁拉小提琴的Porter说:“你要不要那个?”
一年前的夏天,我们说好了一起去吃饭。最后在出发前的电话里因为地点发生分歧,我们大吵了一架后你对我说:“莫小言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挂掉电话。后来我在浴室几乎是哭着卸掉了脸上精心准备的妆。
为什么当初整夜整夜的说话也不会闷,可是现在说不到两句就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大动干戈。莫小言摇摇头,仿佛不敢想下去。她在最后一盏路灯下停住脚步,一旁的男生也停下了单车。
“谢谢你……”
“哈?”男生对突如其来的道谢有些不适应:“呵呵……”
“啊,对了”男生在兜里掏出断裂的电话“这个……”
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去,莫小言微微一笑,一下午的倾诉已经让她恢复如初了。
在夏季的夜晚,远远的暖黄色灯光下,女生接过男孩手中的电话,灯光的笼罩让一切变得朦胧,远远看去就好像男女生手牵着手一样,说着一些情侣间的甜言蜜语,之后男孩骑着单车在女生的注视下缓缓离去。就好像一点一点到达高潮的幕剧,一步一步刺痛着在一旁恰好看到这一幕的楚淋。
——啊,楚淋你怎么在这里?
——哼,那他怎么在这里。
——啊,不是你想的那样!
——莫小言,我们分手吧。
四
莫小言看着手机屏幕灭掉然后按亮又灭掉,最后还是放弃了楚淋接电话的希望。杜薇在一旁摇摇头说:“这么想他,干脆就去找他啊,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楚淋头昏脑涨地躺在床上,感觉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扼住自己的心脏,全身上下使不出一点力气。他感觉头越来越昏,就好像溺水一样耳边不断有哗啦哗啦的水声流动,朦胧中有一个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终于“咚”的一下划破眼前的压抑感得以醒来,他头痛欲裂的挣扎着起床开门。
“啊,楚淋你没事吧?”门外苏宜惊讶地问他。
楚淋含混不清地说了一些话,身体不稳的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了。苏宜连忙扶着楚淋,一边将他拖着扶回床边,但面对眼前比她高出许多的楚淋显然对她来说有些困难。于是她索性让楚淋的双臂搂着自己脖子,自己再搂着他的腰一步步挪向床沿。就在他把楚淋放到床上马上就要大功告成的时候,莫小言在门外看到了楚淋和一个女人搂抱着躺在床上的一幕。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瞬间就淹没了胸腔中的愤怒。莫小言捂住嘴,强忍着哭声。她感觉脑海中一片空白,除了想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其他什么也不想。但那些多年来在身体里生根发芽,已经和血肉相连的感情突然被否定掉,那种剜心割肉的痛楚顿时使她提不起任何力气。莫小言捂着嘴,将头埋在双腿间蜷缩在楼梯旁,耳边还若隐若现地传来苏宜关切的问候声。那些柔声细语的关候就像一丝丝锋利的碎片,断断续续地割划着莫小言痛不堪言的心。
苏宜好不容易把楚淋安顿好,下意识地将手背贴在他的额头上
“呀”苏宜感到从手背上传来一股灼人的热度。她一边连忙拿出手机拨通医院的电话,一边关上门。就在她走到门边的时候,就毫无准备地看到了莫小言。
“啊……你是小言吧?”
莫小言惊恐地抬头,被楚淋宠惯的她根本没有办法面对面前被她误解为“外遇”的女人。莫小言脸色苍白地站起来,机械地擦干眼泪。苏宜很快意识到了莫小言想到了什么。
“小言,不是你想得那样。”苏宜快步跑了过去。
“够了!”小言强忍住眼眶中的泪水,用几乎是颤抖的声音说:“告诉他,我恨他一辈子。”
“小言……”苏宜刚想追过去,屋内又传来了楚淋的呻吟声,苏宜犹豫的看了一眼楼下,最终还是折返回去。
五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总会想起许多心底最在意的事情。
比如曾经想要接近她,费尽心思地研究她回家的路线,之后终于有一次看到女生上车后拼命地向前追赶,在气喘吁吁地搭上同一班公车后,刻意而又假装自然地对她说:“哈,真巧啊。”
比如在情人节的时候为了买她爱吃的巧克力,骑单车跑到很远的地方买那种有爱心形的,当男生大汗淋漓地捧到女生的面前打开时,却发现由于男生兴奋的体温已经被溶化的微微有些变形。
这些,都是属于男生心底的小秘密,当他每次费尽心思又略显尴尬的将那些精心准备礼物展现在女生面前时,其实女生已经被他幼稚但是死心塌地的模样感动了。
比如当他踉踉跄跄地追上公车,又装模作样靠近她,很不自然地假装碰到的时候,女生嘴上只是答应,其实心里已经甜蜜的说不出话。
比如男生气喘吁吁却又满脸期待地站在她面前,拿出那盒带着他的体温,已经微微变形的巧克力时,女生嘴上说他笨,其实心里幸福的已经无法言喻。
莫小言越想越难过,好像那些美好而又甜蜜的回忆越来越远,彼时那张稚气未脱但真实而令她感动得面庞已经越来越模糊,莫小言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拼命地哭,声音隔着一层厚度传来,停在杜薇的耳中像是沉重而又尖锐的倾诉。杜薇几次想劝却又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能说什么来能缓解眼前这个已经彻底绝望的女生不再伤心。人一旦没有勇气,再美的话都是一种幻境,虚幻而且反而惹人伤心。
杜薇不断地给楚淋打电话,从“你所拨打的用户无人接听”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这是她最害怕听到的。就像找不到线头的线球,这样下去,两个人都会一直纠结下去而无法找到根源。就在杜薇无计可施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她拉回了现实。“一定是楚淋”她抱着不知道是确定还是侥幸的心理急匆匆跑去开门。
“唉?沐风?你怎么会来?”一连串的语气词弄的门口的男生有些尴尬。
“喔……呵呵,你忘了计划书的事了吗?”门外的男生低着头,对着杜薇摇了摇手中的文件。
“唉……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杜薇摇摇头,将男生让了进来。
“怎么了?”很自然的问。
“说了你也帮不上忙。”杜薇指了指卧室
沐风还想再问,莫小言竟披头散发地站在了卧室门口。杜薇见状吓了一跳:
“我的莫大小姐,你怎么这样出来了。”
莫小言面无表情旁若无人地走了出来,直到沐风惊讶地说:“唉?怎么是你?”
莫小言愣了一下,然后用红肿的眼睛看了看沐风,之后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哦,又见面了。”
“天……”杜薇听完沐风讲述他们的认识过程觉得不可思议,“原来你撞到她了啊?”
“呵呵……”沐风依旧挠着头,好像和当初一样。
杜薇心想遇到谁不好,偏偏遇到这个莫大小姐,以后有你受的了。不过………
杜薇站起来说:“那好吧,既然你和她认识,就帮我照顾她一下吧?”
“啊?”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你们难道没看见,我还有这个吗?”杜薇晃了晃计划书。
六
楚淋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找小言,他已经听苏宜说了事情经过,如果现在不和她解释的话,也许两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结束了。楚淋始终无法决定。苏宜说:“其实你心里还是介怀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两个的事都是误会,你看到的会不会也是误会呢?”楚淋想起苏宜的话,还是下定决心说清楚比较好。
如果往常,楚淋在去杜薇家找莫小言的时候一定会一边敲门一边大喊:“言言,开门啊。”
如果往常,莫小言在楚淋敲门的时候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去开门,却对他说:“你走啊,谁要你来啊。”
但是伤害和尴尬总会让人觉得不会像以前那样自然,那些痛楚会在感情中蔓延撕扯,最终形成难以弥补的裂痕拉开距离。
所以当楚淋闷声敲门的时候,负责照顾的沐风就责无旁贷地去开门,当楚淋看到一个“曾经和言言很亲密的的男人”,和客厅中披头散发坐着的莫小言时,所有的误会连在一起,就变成了难以解释的现实。
杜薇晚上回家时,骇然地发现沐风倒在地上,小言已经不见了。沐风清醒后说:“楚淋进来看到他和小言在一起,一气之下打了沐风,他的身体在倒下去的瞬间撞倒了桌角晕了过去,之后的事就不得而知了。”
杜薇愤怒地砸着楚淋家的门,仿佛要将全身的怒火全部都发泄出去。
“干什么啊!”楚淋“嘭”地一声摔开门,人不人鬼不鬼地站在杜薇面前。
“小言在哪里?”杜薇几乎歇斯底里地冲他喊:“你把小言弄到哪去了?”
“我怎么知道!”楚淋一样朝她大吼:“从今以后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和我没有一点瓜葛,我和她再没有关系了!”
“什么……你不知道小言在哪?”杜薇几乎是颤抖着问出来。
“可笑……你应该去问你家里那个男人吧。”
杜薇近乎瘫软地对楚淋说:“如果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你会后悔一辈子的。”杜薇随即将沐风和莫小言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楚淋。楚淋“轰”地一声颓然地倒在地上。
“你说的……是真的吗?”
“楚淋……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为什么不相信小言?”
窗外的乌云低鸣着翻滚而过,那些声势浩大的雨滴满载着悲欢离合,沉甸甸的洗刷着世人的梦。
窗外的雨滴,是谁的眼泪?
谁的眼泪,化作窗外的雨。
七
后面的故事,是几个人都不愿意再提起的事。
据说女生为了散心跑去酒吧喝酒,最后在半梦半醒中被几个流氓带到旅馆强奸。再后来女生自杀未遂被发现。
据说后来还有一个男生为了她去找那些流氓拼命,第二天早上卖油饼的阿婆尖叫着报案,在路边发现几个流氓和男生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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